沈陽店,2010年12月開業,至今已經生存兩年半;
天津店,2011年6月開店,2013年7月即將關閉,存活時間兩年整;
南京店,2012年3月開張,2013年6月關門撤店,僅存活1年3個月。
雖說有“山田電機中國第4店將落戶上海”的消息不斷傳出,但這也招架不住其一月連關兩店的頹勢。今年7月1日山田電機天津店關閉后,整個中國市場就剩沈陽店一棵“獨苗”了。
如果說山田電機敗走南京是因為其開在了蘇寧的老巢,那么,天津店的關閉則不太好找一個正當的理由。
事實上,從3年前進入中國市場以來,山田電機因其居高不下的成本、完全日式的模式一路遭到質疑,陷入了各種即將關店的傳聞,如今,傳聞正在變現。
內部成本惡性循環
早在半年前,我在亞瑪達寬敞舒適的店堂通道上漫步瀏覽時,感覺就像在中山陵林蔭大道上散步一樣,空曠無人,只有“亞瑪達電器”店曲像鳥兒一樣鳴唱,高投資高成本運營,客流量卻很稀缺——這是一位網友在南京山田電機內的感受。
而天津一位觀察者更為直接地指出了山田電機的高成本之困:最好的地點、最貴的房租、最好的裝修。好幾百人的工作人員也不本土化,幾百人的食宿、交通及管理成本也要攤在商品價格中。
對于南京店和天津店關閉的原因,盡管山田電機(日本)中國投資有限公司總經理稻田貞夫都將原因歸因于“由于南京店的供應鏈及物流的構筑不全,導致銷售業績不理想,所以選擇關店。”但其繞不開的關鍵原因是高成本問題始終未解決。
據中國家電商業協會分會副秘書長吳咸建觀察,山田電機在南京的門店面積超過2萬平方米,僅僅年租金就超過2500萬元,開店前的裝修等一次性投入就超過6500萬元。他透露,“按照這幾個月的情況來看,這家門店2012年必將出現較大虧損,山田電機在中國市場整體也是巨虧。”
除了租金成本比同行高出很多之外,人力成本同樣為其帶來巨大壓力。
據了解,山田電機在運營和陳列模式上都更類似于百貨經營模式,所以其對在中國招聘的來自家電行業的員工并不滿意。
基于此,山田電機在中國的員工大多為自主培養的大學生。吳咸建表示,中層管理人員方面,大多聘用的是有過在日本留學經歷的中國應屆畢業生,大部分中層管理人員在日本留學期間也在山田電機工作過,有一定的經驗;至于公司高管,則是直接從日本派遣的管理者。
這種做法幾乎與闖蕩中國市場失敗的韓資零售易買得、美國百思買如出一轍。所以,山田電機的人力成本在無形中成了其連關兩店的催化劑。
如果說租金和人力成本是所有家電連鎖面臨的硬性成本,那山田電機的買斷模式,在許多專家眼中的“緩解零供矛盾”的先進模式,卻在中國市場反而加劇了成本的惡性循環。
與本土家電連鎖企業慣用的“類金融模式”不同,山田電機并不使用先貨后款,同時采取向廠家收取“進場費”、“促銷費”、“廣告費”等一系列費用的方式,而是堅持通過低價買入供應商的產品,然后利用自有員工加價銷售,賺取其中的差價的買斷方式來進行運營,主要利潤都來自于產品銷售業務。供應商則只提供商品,對新開店租金、店內上貨位置、促銷等一概不管。
在中國電子商會副秘書長陸刃波看來,這種方式使山田電機掌握了整個賣場的主導權,且不會把風險轉嫁到供應商身上,但這也意味著,山田電機也必須承擔其模式所帶來的一切資金壓力,而這種壓力還需要一段相當長時間的磨合。
一方面想用時間換空間,但另一方面,過少的門店布局也讓山田電機的采購成本居高不下,所以2011年山田電機曾經決定將在華門店數量擴展到10家,并且先后與青島、合肥、成都、廣州等地的商務廳有過溝通,但是這些項目一直被排在2014年后完成,目前還沒有真正啟動。
外部環境水深火熱
有人說,如果在錯誤的時間做了對的事,那么結果仍然是錯誤的。這就是山田電機當時進入中國市場的真實寫照。
從整個行業脈絡來看,中國家電零售的黃金時代是上世紀90年代中期到本世紀初的前幾年,2005年以后,中國家電零售市場已經明顯偏向飽和,增速放緩。本土家電零售企業經過不斷整合,逐漸形成了以蘇寧、國美兩大巨頭為主,輔以五星、通程電器等區域龍頭的格局。目前,蘇寧和國美兩大巨頭已經完成了一級市場的布局,兩者在北京、上海、廣州三大中心城市消費電子賣場的市場份額約占到70%左右。
有強大背景——日本山田電機做后盾的中國山田電機在2010年才進入中國市場,似乎并不懼怕中國本土家電連鎖已經成型的格局,但其并沒有想到中國的市場已經裂變。
據中怡康的監測數據顯示,2012年中國家電行業銷售規模出現了2007年以來的首次負增長,全年零售總額為11285億元,較2011年下滑了6.6%。
在這種大環境下,山田電機的門店更有“賭一把”的意味。但其需要時間培養的門店卻不斷遭到本土競爭對手的夾擊。
山田電機南京店未關閉之前,其一位內部員工認為,理性來看,山田電機在南京開店并不明智,其門店位置被蘇寧、國美和五星電器所包圍。尤其是總部在南京的蘇寧和五星電器,在節日促銷時可投入的資源和力度,遠非在南京只有一家門店的山田電機所能比擬。
不過,本土同行并沒有將山田電機看做競爭對手,“眼前我們主要競爭對手來自電商行業。”蘇寧云商相關人士表示。
吳咸建也指出,“如果說以往本土電器連鎖是在學習中超越國外競爭對手,同時又對外資連鎖心存擔憂的話,眼前國內電器零售的競爭重點已經是線上和線下的競爭,外資連鎖的進攻或者防守已經無關中國電器零售行業的全局。”
有數據顯示,未來5~10年,電商渠道有望占中國家電零售40%的市場,成為成長性最好的家電的銷售渠道之一。本土線下電器連鎖都開始發力電商渠道。此前百思買已經曲線通過電商渠道布局本土市場,而山田電機自然也無法忽視這一趨勢。
并非外資通病
且不說在日本市場排名第一的山田電機面臨“逃離中國市場”的窘境,連世界排名第一的家電連鎖百思買也沒有在中國走到底,于2011年關閉了其在華的全部門店。
事實上,外資家電連鎖零售企業普遍在中國折戟,在一位業內人士看來,放不下身段是所有進入中國市場的巨頭的通病,山田電機和百思買也不例外。
他們都是直接拷貝國外運營模式,而不具體分析中國的商業大環境,不了解中國的市場用戶的特點。
盡管直接套用成熟市場經驗、把品牌和個性化服務放在中國、提供具有創新性的服務給中國用戶,但這并不適用于現階段中國消費者的特點,“中國消費者喜歡低價,這是核心。”上述人士指出。
吳咸建也表示,百思買、麥德龍、樂天瑪特、易買得、卜蜂蓮花等外資零售巨頭的成敗,主要取決于其自身經營定位、本土化與其特色經營的關系處理、政府公關關系、上游供應商關系,而非外部市場競爭因素。“空間不是問題,而時間則是致命的問題。如果沒有足夠的信心、耐心,山田電機就是下一個百思買。”
據記者觀察,在中國的日資零售企業,其發展好壞除了模式、市場預估等因素外,更多的因素還取決于決策者。
拿在北京拓展的華堂商場和在四川拓展的伊藤洋華堂為例,其在中國發展的前幾年,速度同樣很慢,但是伊藤洋華堂不僅沒有死,而且還贏得中國單店第一的殊榮,與上述兩個企業對比,北京華堂顯然遜色得多。
對于其中原因,伊藤洋華堂一位店長告訴記者,這跟領導者有關。他表示,伊藤洋華堂在成都之所以沒被其他企業撼動,很大原因跟成都伊藤洋華堂董事長三枝富博的個人魅力有關,他將日企獨特的企業文化與中國本土零售實際情況真正結合起來,如今,在成都本土零售眼里,伊藤洋華堂已經變得更加可怕起來。
而同樣為日資零售的永旺、已經關閉的西武百貨(深圳店和沈陽店)并沒有如伊藤般游刃有余,所以在吳咸建看來,要拯救自己,還要看其決策者能不能真正了解中國本土市場特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