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品/投資家

撰文/蕭風

“如履薄冰王健林，不甘寂寞王思聰。”

最近，萬達創始人王健林之子王思聰，有新動作了。殺入VC/PE后，他玩起了產業資本，在山東投資設立了一家商貿服務公司。而在2024年，王思聰持股的寰聚商業陸續投了5家公司，包括“賣現烤牛肉干”的牛校長、筷聚食品科技、“組織文藝活動”的寰戟文化等。

一邊布局產業投資，王思聰擔任創始合伙人的PE普思資本同樣沒閑著，它們今年出手了，投資設立“開發軟件、承包工程、營銷策劃”的悅行天下。令人驚詫的是，當年樂視暴雷、賈躍亭跑路，原以為普思資本會銷聲匿跡，結果它們還在悶聲花錢，累計投了85家公司。

2024年，“中國最大獨立即時專送服務提供商”閃送登陸美股，首日市值12.8億美元，多輪押注的普思資本突然成了最大贏家之一。當然，普思資本也投過不少暴雷公司，可王思聰的投資玩法在中國乃至全球創投圈極為罕見。他是，“越暴雷，越敢投，越缺錢，越要投。”

眼下，王健林危機仍在，他變賣資產好不容易套出來的資本，被兒子投進去了？

一

王健林與王思聰，稱得上“中國商界魔性父子”。

一個是想辦法“賣賣賣”，一個是想辦法“投投投”。

先說，王健林。作為中國房地產行業最成功的商人之一，做過中國首富、“把1個億當小目標”的他，無比高光。但自從房地產拉開轉型大幕，萬達昔日積攢的舊傷頑疾逐漸爆發。

2016年，萬達商業從港交所退市，負債4205億元的王健林，開啟了長達8年的轉型與自救之路。先是把13個文旅城賣給融創中國，緊接著，又把77家酒店打折賣給了富力地產。

完成第一波操作，王健林把萬達商業地產更名萬達商管，意圖用輕資產模式轉型，重返IPO。在籌錢的過程中，王健林動用了“商界朋友圈”的力量，拿了“小弟”永輝超市35億元融資，永輝超市不太放心，跟王健林簽了“對賭承諾”，2023年10月前未上市就“回購”。

2021年，萬達商管A股IPO受挫，王健林對萬達商管進行整合重組，成立珠海萬達商管，他將公司的21.17%股權轉讓給了“朋友”碧桂園、中信資本、螞蟻集團、太盟投資集團等VC/PE、產業資本，拿到了380億元融資，并簽下“對賭承諾”，2023年12月底“回購”。

后面的事情是，珠海萬達商管連續IPO失利，萬達的雷越滾越大，壓得王健林喘不過氣來。2023年底，難以履約的珠海萬達商管，迎來了“救命稻草”太盟投資集團。萬達與后者合作成立了大連新達盟，而這個大連新達盟的價值是，“新持股平臺，控制珠海萬達商管”。

2024年初，太盟投資集團牽頭中信資本、中東資本等，向大連新達盟注資600億元，合計持股60%。相當于王健林以600億元的價格賣掉了珠海萬達商管。這家公司估值曾高達3168億元，“自己爽約”的王健林，是用超低折扣價跟資本妥協，太盟投資集團則撿了個大漏。

王健林，虧大了。根據珠海萬達商管2023年遞交的招股書顯示，它們管理著建筑面積達6560萬平方米的近500個商業廣場。財務層面，2020年、2021年、2022年，公司營收分別為171.96億、234.81億、271.20億元，對應凈利潤為11.12億元、35.12億元、75.34億元。

珠海萬達商管很賺錢，且增長勢頭強勁。王健林為了“履約”，忍痛割愛。可他的危機沒有解除。少了“現金王”珠海萬達商管，王健林賣掉14座萬達廣場，再遭“朋友”催債。

太盟投資集團賺大發了，其它“朋友”沒賺大發。10月，被全球追債的蘇寧，申請仲裁萬達，“請求”萬達支付股份回購款50.41億元。同月，永輝超市出手討債。隨之而來的是，法院對萬達及關聯公司股權凍結，執行3次，分別為7.32億元、19.79億元、1.2億元。

“拆東墻補西墻，繼續拆東墻補西墻。”王健林恐怕做夢都會驚醒。

二

他的兒子、萬達“公子”王思聰，做的是美夢。

王思聰的狀態跟父親王健林，是完全“割裂”的。

可能是王健林對王思聰的“寵溺”到了極致，以至于不管做什么、能不能做好，無所謂。

王思聰干的事，與萬達有沒有關系也無所謂，“他爽就行了”。早年，外界認為王思聰“吃喝玩樂”是因為年輕，大多數“二代”是“吃喝玩樂”的，到了年紀，鍍完金，子承父業。

娃哈哈創始人宗慶后之女宗馥莉，海外鍍金，歸國在娃哈哈及關聯公司打拼，學到經驗就做娃哈哈高管，繼承家族產業。華為創始人任正非之女孟晚舟，也是幫父親管理公司。這些“二代”的路，基本一致。王思聰很“特殊”，按理說，即便他做投資，應該圍繞萬達去做。

王思聰，不這樣。“他是真·在父親的關愛下找自己的道。”王思聰的“道”是，隨心所欲的投資。偌大的VC/PE市場，很難找到王思聰這般做投資的人了，“撞了南墻，不回頭。”

“吃喝玩樂”背后，王思聰的人生事業線與股權投資緊密相連。他對新興事物很感興趣，是“二代”里較早接觸VC/PE的人，大名鼎鼎的“中國第一VC”紅杉中國剛成立4年，王思聰就成立了PE普思資本，論投資“資歷”，王思聰甚至比中國當下一半投資人，出道更早。

想象一下，王思聰竟然是很多專業投資人的“前輩”。早年，外界對普思資本或王思聰干投資，知道的不多。在于王思聰早期去海外找項目，這跟他留學的經歷有關。王思聰做投資引起關注是他在國內投了電競公司、直播平臺，那會網友印象里，“王思聰身邊總有美女”。

普思資本真正意義上的“神來之筆”是，2015年，投了大眾點評，大眾點評與美團合并，普思資本一戰成名。然后，王思聰就火了，媒體紛紛展開報道，“二代投資第一人”。

彼時，王健林如沐春風，“1個億是小目標”。談到王思聰，他曾說，“我不過問他任何投資計劃，就準備一些錢，讓他自己干5年，上20次當，看看能不能成。”王健林的霸氣回復，給了王思聰“投資不怕失敗”的底氣。投了大眾點評后，普思資本馬上投了樂視體育。

跟王健林一樣，樂視創始人賈躍亭正如沐春風。他的樂視網收獲了媒體點贊，創下179.03元/股歷史高點，以1700億元市值登頂“創業板一哥”。看到賈躍亭牛的一塌糊涂，本就酷愛娛樂、體育的王思聰坐不住了，他“為夢想窒息”，普思資本A輪投了樂視體育8億元。

要是樂視不暴雷，王思聰大概率是“二代投資第一人”了。

三

但樂視暴雷了，賈躍亭跑到了美國，畫餅造車。

樂視體育，黃了。普思資本投的電競、直播，跟著暴雷。媒體視線則由王思聰轉移到了王健林。普思資本的投資團隊鮮少發聲，創投圈一度覺得它們“黃了”，畢竟，王健林難了。

真實情況是，王思聰的投資旅途，“越暴雷，越敢投。”他違背VC/PE的投資邏輯，哪怕國內CVC，也找不到第二人。別說暴雷了，就是不暴雷，VC/PE、產業資本都要謹慎出手。

2020年，移動安全獨角獸梆梆安全斬獲新一輪融資，中金資本、國新科創基金、聯通凱興投資、渤海產業投資基金等VC/PE、產業資本入局，投資方名單里，出現了普思資本的身影。王思聰一改往日“吃喝玩樂”的風格，入駐科技公司，與投技術的投資人成了“朋友”。

2021年，普思資本投資了“專門培養電競人才”的鈦度教育。科技公司切到教育公司，王思聰的投資邏輯是“沒邏輯”，全憑隨心所欲。投了電競教育，反手他投了一家房企，九桓置業。媒體分析，“王思聰終于想子承父業了。”他卻突然投了一家半導體硬科技。

投了硬科技，他反轉投了“沉浸式游戲劇”UMEPLAY。別看，王思聰“毫無章法的亂投”，他投出了幾個IPO。他海外投的Magic Leap在2024年獲得了中東資本的融資。這個普思資本投的B+輪公司，后續獲得高通、摩根士丹利、淡馬錫、華納兄弟等全球“頂流”產業資本跟進，該公司目前是美國AR可穿戴設備的超級獨角獸，蘋果AR業務的競爭對手之一。

Magic Leap的產品在美國很受年輕人喜愛。想不到吧，王思聰投了一個蘋果的競品。

要說普思資本2024年的最好成績，便是投了登陸美股的閃送。截至6月底，閃送擁有270萬注冊騎手，服務范圍擴展至中國295個城市。在過去幾年中，閃送的訂單量持續增長，2021年、2022年、2023年、2024年上半年的訂單量分別為1.59億、2.13億、2.71億、1.38億。

投了大眾點評的王思聰，投出“下一個美團”。難怪有網友說，“王思聰愛吃路邊攤、外賣。”2024年，普思資本出手了，投資設立軟件服務商悅行天下。算上這一筆，普思資本累計投了85家公司。玩PE不過癮，王思聰又持股產業資本寰聚商業，投資版圖進一步擴大。

年內，寰聚商業投了5家公司，王思聰愛吃烤牛肉干，他就投了牛校長。剩下的公司涉及“租賃和商貿服務，文化、體育和娛樂，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。”手握普思資本、寰聚商業，表面“吃喝玩樂”的王思聰，一邊真的是在“吃喝玩樂”，一邊悶聲合計投了90家公司。

產業資本和VC/PE的差異是，“不完全以賺錢為目的”，更大作用是跟公司自身戰略產生協同效應，國內產業協同的標桿是小米，“把小科技干成大科技”。萬達是房企，王健林圍繞房地產忙活了一輩子。王思聰做產業資本會協助父親嗎？是個謎，普思資本身上沒答案。

有一點能肯定，別管萬達怎么樣，王思聰會堅持他的“道”。